2011-11-04饥饿是一种病

飞影 发表于 2011-12-24 16:43:27

我一直很好奇,和尚会梦遗吗?

“出家”三天,我始终不好意思问。

或许对于出家人来说,欲望并不可怕。欲望只是过于无趣了。

颐和园东门是北京市海淀区一个普通的公交站。

每天,红男绿女于此川流不息,各式各样的书包为了挤上头班车而激烈竞争。书包里,装着作业、简历、ipad或者避孕套。

深秋是去香山的旺季,“人比枫叶多,”一眼认出“芒果台”的学生情侣说。

相比之下,我们等的346路公交车显得有点稀稀拉拉。它的终点站是西山凤凰岭。“春游的时候去那里搞过烧烤。”

凤凰岭下有一座龙泉寺,因为北大天才柳智宇等一批名校“骄子”陆续在此出家而出名过一段时间。媒体称之为“清华北大分校”。

方丈学诚,中国佛学院硕士,僧人和义工帮他经营着八国语种的微博。负责外联的比丘贤归,中科院硕博连读,准科学家,主攻脑科学。“脑的认知到达一定程度,”贤归是一个腼腆的湖北人,“我发现心才是关键。”沙弥小郜,18岁,戴副深度近视眼镜,在寺院图书馆里刷卡“四书是我们的基础课,学孔子讲的道理。”净人张传海做过北外老师,“何炅就是个辅导员”,他下过海,发过财,离过婚,玩过暧昧,“先破戒再受戒”,“净人就是佛门里的实习生”,儿子上初中了,他决定上山,“我跟我儿子说,你在学校里学习,我在寺庙里学习,等你18岁了,再看你有没有佛缘。”常驻义工路红恩,清华大学硕士,负责编辑《和尚博客》,“一听到诵经我就欢喜,觉得这是最美的。”6年时间,吃斋念佛,没有一分钱,“用不上。”

僧人早上四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我们躲在客房里抽烟,喝酒,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我们的俗气,贤归、张传海退在门口老远不进来,口里念着佛,“胡导,用斋吧。”

用斋的地方叫做五观堂,“食存五观”,吃饭也是一种修行,“计功多少,量彼来处;忖己德行,全缺应供;防心离过,贪等为宗;正事良药,为疗形枯;为成道业,故受此食。”僧俗有别,信众有专门的斋堂,气氛很虔诚,因此也很压抑。善男信女们唱诵着供养偈,广播里不时播放着“XXX祈求国泰民安、佛法广布、父母健康、子女平安。”和香客们的“临时抱佛脚”相比,过分虔诚的信众更像是在“长期抱佛脚”。食客的心理也就在向佛和求佛之间拉扯着,摇摆着。

出家人的生活则简单得多。打坐、劈柴、诵经、“晚自习”。除一日三餐之外,“所有时间都在学习。”刚入门的净人们在晚自习上用着IBM本子,戴着MP3,听佛经。教室门口摆着一副人体骨架,并不是医学教具,“有杂念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色相皆空。”

厕所便池上写着“有钱难买回头望,勿使小便落地上。”让人不自觉地上前一步。

俗人受不了这样寡淡的生活,逃出寺外吃烤翅,回来又赶上晚斋,我只好推脱说“出家人不是午后不食吗?”“晚斋叫做药石”,贤归帮我们扛着摄像机脚架,“饥饿也是一种病。”

法师贤安,九几年网络泡沫的时候做过IT,问他为什么出家,“看破红尘?”“一心向佛,自然而然。”“逃避现实?”“自然而然。”记者急了,贤安却盘着腿,似笑非笑:“出家人和世间人的差别,不就是世间人和出家人的差别吗?你们看着我们觉得怪,我们看着你们,也觉得怪。”

他们悠闲自得,急于挖出猛料的我们却坐立不安。

“把所有的脸一个个拍下来,一定要找到柳智宇”,领导逼我,我逼老罗。于是拍僧众上晚课,唱诵悠扬,确实像路红恩说的,“很美”。一晚上下来,镜头里全是光溜溜的后脑勺,老罗拿着一本经书,歪着头,“你不觉得这样的构图很有禅意吗?”

早上四点拍日出,是我们难得的静谧。在高耸的云楼之上,三个俗人席地而坐,抽着中南海,一根接一根,唱着月亮之上,唱着好久不见,最后唱着何勇的钟鼓楼,贤归和张传海倚在围栏上,看日出。清晨北京的雾霭阻挡了阳光,飞机从太阳上方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线。“好美”,但对感光高度敏感的高清镜头捕捉不到。

整整三天,寻找柳智宇未果。下山的路上,老刘绘声绘色地跟老婆汇报、老罗构思着怎么向领导请假、我惦记着找司机开发票,实习生东林摸着被方丈开过光的佛珠,虔诚地刮奖。

返回PM超标的北京城,恢复信号的手机不停地收到短信,“我不是撮把子,真心销售走私车。”“尊敬的住户,还款日期已到。”

“习气太重。”成了我们一路上的口头禅。“出家有什么条件吗?”“能吃苦,爱学习,有信仰”,完成了前两个字的我们问,“对年龄有要求吗?”“有,35岁以上一般就不接收了。”“为什么?”贤归双手合十,“习气太重。”

2011-10-11草泥马与民国fan

飞影 发表于 2011-12-24 16:38:58

“世上再无乔布斯”。一夜之间,不管爱不爱job的人,都iJobs起来了。

为了iPad卖肾,为了iPhone卖身的痴男怨女们,一下子都变成了痛失教主的善男信女。

早几天校内上还疯传“诺基亚完胜iPhone”各种版本段子,立马又被“乔布斯语录”刷屏了。只能说,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净等着别人死了。

“民国之后,再无民国”。又是一夜之间,世上再无民国范儿,大陆遍地民国fan了。

从十一到十十,休息了七天的人们,再花两天时间心系彼岸,同感荣光。就像安于Windows的用户们,不忘转发UNIX的伟大。

与台湾相比,大陆倒更像是一个岛。

然而马总统的演讲辞还没传播多久,先帝“船票”的故事,又刷新了iPhone们的微博。毕竟,举头是彼岸,低头是此岸。摆好我欲乘风归去的Pose,还得继续供着琼楼玉宇的房贷。

辛亥,辛亥,领导继承革命把会开,艹民看成龙李冰冰谈恋爱。

为什么我们对“双十”情有独钟,因为它合起来组成一个“艹”字,泄欲却不犯禁,安全而不失姿态。

岛民,国庆快乐。

2011-10-07宿醉

飞影 发表于 2011-12-24 16:38:18

我的眼前没有彼岸只有河流

然而漂泊也不属于我

我坠落成天上的月亮

众人为我举杯,独留我不得饮醉

于是我化身满天星辰

日升日落,我铺张地闪烁却不再

言说,那已衰亡的我

若有目光再射向我

我将乐意展览我的

余生,我不再渴求太阳

我安于作为月亮的命运

不刺眼的,终究不值得仰望

我们结婚吧

飞影 发表于 2011-09-15 01:44:19

“我不看《非诚勿扰》,但我上世纪佳缘。”奔三十去的哥们儿说。

“25岁结婚,对象没定,时间定了。”大学毕业即分手的姐们儿说。

新婚姻法》解释了日渐稀薄的安全感和归宿感。

大多数人并不是冲着分房子才结婚的。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对行将结束的青春和爱情再做点什么。

他月初抽蓝芙蓉王,月底抽软白沙,在120平的大房子里永远只占据着沙发关灯看球。借我500块钱加油不还,“反正我快结婚了,算是份子钱。”

她把前男友拖黑,然后用我的校内加前男友,还加了他的新女友。前男友回访我,看了看共同好友,黑了。

他和网上认识的妹子看电影,随着剧情牵手,散场还牵着,晚餐特意破费了一把。“我是给你面子”,女孩说:“我不想进展得太快了。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吧。”

她唱K,《没那么简单》、《后来》、《红玫瑰》,就是不哭。接了个电话,哭了。“闺蜜失恋了。”

他对她说,“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呗。”

她对我说,“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呗。”

然后呢。

“结婚呗。”“不折腾了。”

为什么我们要结婚?

如家再好不如家。

和几个大学没毕业的小妮子谈人生。还是把毓婷叫做流婷的年纪吧。

小Q说,我不接他电话,他打电话来寝室,让室友带话说分手。

小T说,多年以后,还和初恋保持着交心换命的关系。两个人一起在学校操场散步,吃遍曾经的大排档,把车开到田野里,听着以前的歌坐一宿。“手都没牵。真的。”

QQ上,初恋说“还好吗?”

“凑合,你呢?”

“相当凑合。”

“还单着呢?”

“不急。你呢?”

“没合适的。”

对不起,“不如我们凑合凑合?”因网络原因发送失败。

“跟你商量个事儿,借2万块钱给我装修新房呗。”

越来越多的同学结婚了。争先恐后。婚纱照甜蜜得大同小异。

那些相爱的人放弃了什么,那些孤独的人又在坚持着什么呢?

我们传阅艳照门,意犹未尽地说谢霆锋是纯爷们儿。我们围观“锋芝变”,大声疾呼“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拜托,他们只是演员,演我们。

你没有错过什么,一份爱情,不会失去两次。

如果你再也不相信爱情了,那就结婚吧。

快了中国

飞影 发表于 2011-09-15 01:43:18

欧弟被打上了马赛克。

“限娱令”已如箭在弦。

芒果台急了。

一连几天开大会小会,总编室出报告、研发中心征集案子、新闻中心“顶上”。

从非常靠谱、少年进化论、岳麓实践论到帮助微力量,转型的压力与尝试一直存在,然而收视率惨淡。

江苏却步步进逼。一档接一档地上娱乐节目。

直到“限娱令”山雨欲来。

互为仇雠,却忘了共同的敌人。

电视媒体这块党产,种芒果、西红柿还是大蒜,都归党说了算。

只是,做新闻?Are you kidding me?

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湖南邵阳沉船的死亡确切人数。

“新闻立台”,无非是把电视台从广电总局手里交到中宣部手里罢了。

多年以后,当你们被维稳经费烧得焦头烂额,你们会怀念快女的。

关键词(Tag): 限娱令

辩论这件小事(7)

飞影 发表于 2011-08-20 00:58:25

(7)思我不在之处



辩手?贾子年说,“一群被困住的人”。——题记。

 

一个人活在这里,而不是在那里;这样活着,而不是那样活着;既非梦想的驱使,也不仅仅是现实的限制。

把梦想当作目标的人,其实与把现实当作归宿的人一样可怕和无趣。

这样的二选题,周玄毅是不屑于去做的。

起初,我们叫他周师兄,现在成了周老师,将来或许是周教授。他还有一个响亮得多的名号,周帅。

称呼一个人,往往是为了显示自己与此人的关系。

周帅这个叫法之所以响亮,在于把自己想象为大帅帐前一员勇将的快意。

如果按照孟子的说法,对于袁丁、余磊,是“闻而知之”;周帅,则是“见而知之”。

时至今日,我也没有看见过袁丁师兄的真身。虽然几乎每年金秋,文学院辩论队的QQ群上,都会闪动这个胖子的身影。

有一年金秋,辩题“手机拉近/疏远了人际关系”。

群里泛滥着新生常见病——“万一对方”强迫症。

“万一对方死打手机短信诈骗怎么办?”

我说:“如果骗子认为手机疏远人际关系,为什么还要用短信诈骗?”

群里继续着“万一”。过了很久,Dean上来了:“呵呵,刚才飞影那个,不错。”

那一刻,感觉此人颇像安西教练。

被心中的大神赞许,绝对是无限荣耀之事。这一点,可作比较的是,贺捷总是把自己辩论生涯中使命感的开端,与袁丁“文院辩论,就靠你们了”的午夜谈话联系在一起。

我见过余磊师兄估计只有两次半。一次是大二“巴山夜雨”杯。我一直以为这个比赛是洪山那家“巴山夜雨”酒店赞助的,但其实不是,只是主办方法学院觉得名字好听而已。一个有力的佐证是,我拿到的最佳辩手证书上赫然写着:“巴西夜雨”。

还有半次是金秋法学院夺冠,我们见到他,他没见到我们。人生得意如余磊,却如此看重一个金秋冠军。不能不叹辩论害人匪浅。

相形之下,自从那次著名的樱顶袁丁会晤后,文学院就在欺师灭祖的道路上踽踽而行。每年金秋,都能看到Dean那万年不变的签名档,“木犹如此”。

最近一次见到余磊是肖菡结婚。不仅见了,还喝了酒,而且是很多酒。贵州新郎张政,几瓶茅台酒下去,只得被法学院一干前来闹亲的大汉们提前送入洞房。那一桌,上有余磊、周玄毅、刘翔、严萍等师兄师姐,下有肖菡、贺捷、赵菲、陈杰、韩默、郭彪众人。这样的阵容,恐怕只能期待贺捷或者李小宇结婚了。

喜事总是值得人喝酒的,但能让人喝醉的,却多半是往事。

那一夜,余磊大醉。念念叨叨骂骂咧咧的只一句话,拉着周玄毅的衣角,“武大辩论,算是到你这儿了,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怎么搞,我管不着;你要是搞不好,你特么的试试看!”

周帅的脸,你是知道的,一喝酒就成龙虾。

那一夜,余磊晕晕乎乎回去了。韩默、陈杰也喝得够呛。作为党的喉舌推杯换盏惯了的我,倒是很清醒。

还醉着,恐怕也是许多人舍不得回忆的原因。

06年,我说“恋恋三季,一醉金秋”。07年,刘昊转述我的话说,“辩论是我的命。”

现在想来,着实矫情得太过了。然而世上的事大抵如此:有多少往事不堪回首,就有多少执迷还在心头。

作为赵林老师之后,武大辩论的领军人物,周帅理应对武大辩论的胜利和失败负责。

兰天风和贺捷的共识是,周帅已经到达“胜负师”之化境。

只要周帅认真带队,结果就只有一个字:“赢”。

国辩梦圆,也被看作是周帅临战变阵,“肉搏制胜”战略的伟大胜利。

我丝毫不怀疑,9年前的狮城一败,对于亲历者会产生多么持久的打击。我只是不敢确定,这种打击,到底是让人更想赢,还是让人更无法确定输赢的意义。

2008年暑假,呆在武汉无所事事的我被周帅喊来参加企业辩论培训。几天下来,大家一直在为四辩词发愁。有一次,在等电梯的时候,周帅突然说,“和马大那一场比赛,让我很长时间都觉得很荒诞。”

我期待着有什么下文,电梯开了,他走进去,不说话了。

平心而论,周帅的立论,总是洋溢着反智和反道德倾向。

语言与其说是一种交流工具,不如说是一种反交流工具。执着于语言的人,或许天生对社会有一种疏离。

周帅的论,如果他不带队,是很难操作的。哲学院在金秋每逢他的言传不身教,总难免一输。当然,赢家也是一头雾水。

武大辩风,与其说是赢对手,不如说是折磨对手。甚至是折磨评委和观众,如果他们不幸不是武大的观众。

07金秋,人的自然性/社会性占人性的主导面,贺捷立论扯康德做大旗,在练习赛中被驳得一塌糊涂,转而问计周帅,“如果别人说雷锋舍己利人不符合人的自然性怎么办?”,周帅答:雷锋做好事“难道不是自然而然的吗?”贺捷如获至宝,详加研究,不得要领。这也成为队内立论思路迟迟不能成型的一大原因。

“自然而然”四个字,倒是很适合周帅。如今的周帅,和可预见的未来,也依然还过着珞珈散人般的生活罢。

和周帅聊天,你会觉得自己面对人生,态度过于端正。

一个并不把人生看作战场的人,却指挥着一帮追随者在辩场上强推战场。到底是什么让人喜欢辩论呢?

大学里听到最多的问候是,“你还在打辩论?”

有时也会停下来问问自己,为什么还在打辩论?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我思故我不在。并不是打辩论耽误了你做别的,如果你想做别的,你早就去做了。

对我来说,辩论的真实魅力和大学本身是一致的:挥霍你的青春。

你为了它,付出了太多,甚至错过了太多;于是,你得到的越少,就越珍惜仅有的虚荣;你失去的越多,就越是把失去也当作一种获得。

我们总给自己的辩论生涯找来许多不后悔的理由。

因为,有的伤,连疤都不留,又让我们怎么舍得忘了疼。

关键词(Tag): 回忆 辩论

辩论这件小事(6)

飞影 发表于 2011-08-20 00:57:13

(6)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那位和我们一样活着到死的人曾说过,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没经历过的人生不值得审视。——题记

 

自我戏剧化,是一个人与己为邻的根源。

把自己当作朋友,或者是把自己当作敌人,都不足以在精神上供养自己。只有把自己当作另一个自己,你才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欺骗和忠诚。

贺捷是一个在辩论上有时差的人,相差大约4分钟。这其实是一种荣耀,因为许多人,与辩论的时差是四年。

理所当然,“4分钟后辩手”贺捷,带领我们倒在了政管面前。

对于贺捷而言,辩论显然是青春期自我戏剧化的需要。

如果不是因为辩论,我与贺捷人生仅有的交集,至多就是背后骂他几句。也正是因为辩论,陈杰与贺捷错过了人生仅有的搅基。

除了作为神棍的宗教和美学价值,贺捷对文学院的主要贡献有二,一是利用私心,帮助了我、陈冠男和彭飞宇在校队的成长。二是,如果不是全校范围,那至少是在文学院内,营造了“好辩手应该去打四辩”的错误意识。

严格意义上来说,文学院从来不是一支强队,因为我们考虑的不是怎么赢,而是如何证明自己。

然而辩论赛有自己的规则,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是用来毁灭对手的。

我们对于传说中的前辈,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他们的强大,是可以脱离对比而存在的。

诚然,抱有这样的想法,是幸福的。曾经有幸在大一阶段为张弦赵淼打陪练的陈杰,就是其中之一。

受陈杰蛊惑,我在06金秋三四名决赛,上演了“废稿”和“民工辩”。我当时的想法是,站起来,顿三秒,撕掉这篇稿子。我不担心背不下来,因为经过和兰天风领衔的经管院练习赛之后,我的思路已经清晰了,当然,我还预留了鼓掌时间。但是那年人文馆,是手持话筒,而不是后来的鹅颈麦。这使得我的右手腾不出来,而我当时的左手还没有锻炼出如今独立的生活自理能力。

或许是因为赛前过于煽情地在自我介绍中感谢了贾子年、贺捷、陈杰和牟鹏民,以至于我在自由辩论王炤发飙的时候,想到的却是陈杰大学生涯临终前念叨的赵淼。据陈杰记忆,赵淼曾在一场练习赛中,临时起异,推倒重来。

这是我大学期间唯一一次坐在人文馆的辩位上,我只记得,那里的灯光很热很热。

2006年招新,文学院又迎来了两位一直在倒时差的辩手,田甜和陈冠男。

这一年,工学部大活举办了“武汉百事新人歌唱比赛”(大致),受自强网记者们的邀请,我作为工作人员来到现场看妹纸。志同而去的还有杨子江。

估计是由于坐在第一排,且举止躁动的原因,一个真正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要我扮演粉丝上台给歌手送抱熊。我义不容辞地拒绝了。后来,得到那只抱熊的人是陈冠男。

当时陈冠男已经作为现象级美女在武大掀起狂热,甚至出现了遭遇个别院系男生跟踪的情况。这是“跟踪那个男生”的牟鹏民告诉我的。

即便面对薛少爷的剑,我也要说,当时,(请注意)我的悔恨可想而知。

那天,陈冠男唱了一首《反过来走走》,后来得奖没有我倒是忘了。总之,我和杨子江在下面手舞足蹈。严肃地说,此西北大妞的活力和洒脱,是我此前从未见识过的。

是夜,我和杨子江还自发地为想象中的陈冠男粉丝团定名为“南瓜”。

不难想象,大一的陈冠男时常纠结于“美貌与智慧”。“我不喜欢你们给我机会,是因为我漂亮”。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是的,当时就是这样。

从此,陈冠男的辩论过早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在新生赛决赛表现出来的绝逼理性,已经完美诠释了,当一个女人试图用智慧战胜美貌,可以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偏执!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一年的新生赛中,田甜输给了陈冠男,但这不是当时场面的真实表现。新生赛的不严肃性总是在所难免,然而,大家都低估了这对田甜造成的极其恶劣的打击。这种打击对于田甜当然是有害的,但对于文学院在随后两年的复兴则功莫大焉。所以我说,证明自己,是那几年文学院辩手打辩论的主要原因。

最早对陈冠男的“智慧需求”和田甜的“实力认证”提出关注的是陈杰。

由此说开,陈杰对文学院的贡献,就是让那些抗拒辩论的女生,接受辩论队。

田甜和陈冠男的辩论水平谁更高呢?不妨直白地说,陈冠男有时用力过猛,田甜更加仪态万方。由于陈冠男的这一缺点,所以我认为其实她更适合打四辩。田甜和陈冠男,是一个女人困惑的两面:我要有多强大,才能成为自己;我要有多强大,才能不是自己。或者,两者兼惑?

我不知道她们成功了没有,至少她们认为自己失败了。因为她们居然坚持到了最后。才貌俱佳、有传媒志向且人缘不赖的她,原本可以在大学里像其他类似资质的女生那样,走一条相对轻松得多的人生规划之路。所以,我时常怀疑,陈冠男是因为抗拒辩论而坚持下来的。

而那个一直笑不可支的田甜,易碎的坚固,大条的敏感,居然成为了文学院历史上继张冰冰之后第一位兼具成功人士风范和小女人气质的女队长。

我记得我曾经给她们其中一位发过一条短信,“有谁能割舍熟悉的痛苦,去拥抱陌生的幸福?”

输过,认真地输过。

我们的怀念大抵如此。

关键词(Tag): 回忆 辩论

辩论这件小事(5)

飞影 发表于 2011-08-20 00:53:30

(5)这是最坏的时代


退隐江湖的人,自己刚放下屠刀,就劝别人立地成佛。——题记

 

2006年的时候,贺捷在场下是精神支柱,到了场上是耻辱柱。

趟过新闻之后,文学院辩论队迅速建立了自信。贺捷开始膨胀。当时我的面子底线是过第一轮,但贺捷的目标是人文馆。因为我们的训练场所长期在地下室,贺捷还引用了“17年的地底蛰伏,只是为了一个月的歌唱”。那帮小女生当然是各种使命感附体。靠着心灵控制,四个完全无心辩论的妹纸居然能够熬完五场比赛,这彻底改变了我对贺捷的看法。

原先我以为,贺捷的悲剧和所有悲剧人物一样,天才不够天才,坏又不够坏。但是我错了,他坏得很天才。

确立了贺捷主体思想的文学院辩论队,在2007年金秋,全体膨胀。贺捷主持召开誓师大会,制订“全校制霸”战略,我当时演讲,指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贾子年和陈杰,“他们都老了,总不能等到飞来捷报当纸钱的时候吧”。贾子年说“没事儿,家祭无忘告乃翁”,当场哭了几个。

结果是,一个星期以后,安俊岚在回答观众提问的时候压掌声说“我和胡顺江都大四了,很不容易,无论谁输谁赢,都是我们这一代辩手的绝唱”。其实,安俊岚复读了。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套兔死狐悲大法,我倒是在此前一年与徐卓阳的比赛中用过。所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其实07队建相比06已经略有好转,陈冠男新生赛的“死亡权利辩”,已经足以跻身金秋经典案例级别,更重要的是,田甜和陈冠男已经走出了模仿我的阴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但崩溃总是发生在从最低谷起步的时候。这些坑爹的事,下次再讲。

06金秋,历史与文学院会师第三轮。

贺捷自多地布置:管好咱的妹纸,不要再和历史院一起吃夜宵了。每次练习赛,也是拦着别人队长千叮咛万嘱咐:“保密,保密。”

其实大学生社会实践过程/结果更重要这个辩题,根本无需保密。大家都不会去论证过程和结果之间的任何关系,完全是看谁的话说得更加慷慨激昂蛊惑人心。事实上,我们和历史院的立论惊人地相似,连自我介绍也风格一致。比赛完全考验的是评委的记忆力而已。

分环节打分制在分数上限制了徐卓阳的爆发。尽管徐卓阳的确爆发了。我在结辩陈词环节输给了徐卓阳不少分,但是马辰的立论陈词和黄烨祁的驳辩却砍下了压倒性比分。

这并不是说潘泽是历史院失败的关键。枪兵克骑兵,两军对垒,无非是有选择地互换子力罢了。你不失去,别人怎么拥有。别人不放手,你又从何获得。黄烨祁一句“三军过后尽开颜”,评委已经撒手人寰。

如果复盘比赛的话,总的陈词环节,文学院略胜一筹。自由辩论,徐卓阳威猛无匹,文学院这边很被动,但是金秋实践一次有一次证明了,自由辩论“绷住了”,对于一支在陈词上占优的队伍有多么重要。

文学院自由辩论被动的一个很大因素是,那一年,我们在学操作。每个位置都分别承担了起承转合的功能。这使得作为“合”的我往往说话较长,而作为“转”和“承”的丁晶和黄烨祁主要承担驳辩任务。浩大的推战场工程量,使得我们无法跳出来直面对方的追问。

强大如信管、法学,也只有在天才级辩手坐镇的情况下,才能解决战场僵硬的技术硬伤。

下面要讲讲贺捷到底坏得有多天才了。

在讲他的阳谋之前,要讲一讲我的阴招儿。

As you know,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经营签名档的习惯。于是我在比赛前一周,写了一个状态:“重创历史,再铸人文”。历史院的暗伤是可想而知的。他们转发,并开始了造句运动。但是玩过三国志11的童鞋是知道的,舌战中,冷静型辩士一旦愤怒,就无法发动话术功能。

这条状态其实并不是有意给历史院同仁们看的,只是为了让四个被徐卓阳一手带大的女娃子,能够有点大战之前同仇敌忾的赶脚。当然,效果是属于双方的。

但是与子同袍不能弥补战斗力上的不足,笃信人品的贺捷和陈杰一番商量之后,决定使出一击必杀:煽情。(又是我!!!)

于是,分数公布之前,贺捷安排了一个辩论队马仔向我提问,我站起来就是诚恳口“人文不败”,最后还拉着徐卓阳一起唱《朋友》。具体说了什么,年代久远,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嘴脸。

这不怪贺捷,他是作为最后一搏而使用的。当时,四辩过后,台下的贺捷和陈杰已经心如死灰。韩默认为胜负难分,周舟事后回忆说“我觉得筷子打得很好,文学院赢”,如今她已经步入婚礼的殿堂,我永远怀念她。

《朋友》这首歌,后来在我的提议下,田甜、陈冠男她们又和资环唱了一次。结果证明人品守恒。但时过境迁,那天我从长沙坐晚班火车赶回教五的时候,“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比赛”和“作为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想听听大家唱一首朋友”,都是发自肺腑的。

现在我想,打辩论的人之所以如此感情深重,是因为打辩论太伤感情。

关键词(Tag): 回忆 辩论

辩论这件小事(4)

飞影 发表于 2011-08-20 00:51:23

(4)这是最好的时代

太阳的鞭打,总寻找破碎的偶像——题记

 

一个人怕输,往往就会输;只有厌恶输,才有赢的可能。

2006年的情况是,我们怕赢。四朵金花已经被折磨得不想太多打哪怕一场比赛了。

尤其是连续战胜不想战胜的新闻和历史之后。

因此,当我们迎战实力均衡且低调前进的政管的时候,全队已经实力耗损、精神涣散。

因为文学院历任队长都对新闻院心怀不轨,所以两院向来关系良好。

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基础医学院,辩题是专才与通才,这个辩题穷极无聊,但一直是训练和比赛的常用辩题。打这种辩题几乎不需要立论,犯贱就可以了。08年文学院在打类似辩题时使出了绝杀:“虽然我叫石朝慧,可我也知道十招会不如一朝绝啊。”在我记忆中,杀伤烈度上与之比肩的是潘泽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手正逸兴遄飞顾盼自雄,只见潘泽起身,受受地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失就失在狭路相逢”。

亲,辩论这东西没道理的!

备战期间,我们和新闻院打过一场练习赛,好处有二,一是增进了我与刘昊同学的友谊,二是我们以极差的表现博取了新闻院的同情和信任。当然,两者都不是故意的。

拿下四个和蔼敦厚的辩手组成的基础医学院后,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是新闻院。全队上下哀鸿遍野,陈杰是头雁。他以“如是我闻”为名在论坛上颇为老辣地预测了金秋大势,并且极力唱衰文院。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准确率之低,已接近07金秋的鬼宇破。陈杰坚持认为,他是金秋人品大法的创始人。第二年,他和贺捷组成流动教练团,轮番坑害金秋各院,唯一没有获准赐教的资环和电信会师决赛。在决赛之前,胡可开与贺捷亲切会晤,贺捷不失时机地表达了对电信夺冠的提前祝贺。他们当然不知道,距离李涛成名,只差几个小时。

回到文新之战。赛前,贺捷分析指出,两院对比,我们的劣势很明显:三个女辩手不如对方漂亮,唯一的男辩手不如李若冰有爆发力。

辩题是大学教育更应注重人文精神/科学精神,我们打科学精神。在与法学院进行了半斤八两成色平平的练习赛以及互相恭维之后,贺捷决定采纳法学院前辈的建议,强打。

我们的立论是:人文精神无限好,只是学不了。

已经成为美学研究生的贺捷决定,让我,史上最冷漠无情的队长,走煽情路线。

有录音资料显示,在与计科院的练习赛中,当谈到先贤们对人文精神的毕生追求时,我几度哽咽。

在贺捷的回忆版本里,我篡改武大校训“自强弘毅、勤俭节约”是得分点,但我认为,“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那一哆嗦,才是关键。

现在想来,武大辩论在金秋上几乎每一次决定意义的胜利,都是对人类起码智商的绝逼侮辱。在外战中,每当武大获胜,武大辩风,就会被广为诟病。2006年夏天澳门名辩盟比赛中,武大与西安交大战后,新国大“英雄辩”一辩吴天学姐在周帅面前不无怀念地点评:“这么多年了,武大同学在文字游戏上的功力丝毫未减”。她的教诲,鞭策洪文婷在下一场对阵新国大的比赛中小宇宙爆发。杨子江说,“党同学(在我辈心中,洪文婷就是党的化身),明明可以赢就不要那么凶嘛”。这倒不愧是杨子江辩才的精华部分。我记得,那一场我的反驳开场白是“今天台上台下大家都是辩手,您方指责我们缺失性比较,唉,何必呢!”

我从未怀疑,辩论赛是让人疯傻的有效方式,尤其是武大参与的辩论赛。当然,我指的是让对手疯傻。武大用铁血胜利一次次证明,打仗就是打仗,和“提高全民素养,推进公民社会建设”或者“人性之光”没有任何关系。

某年金秋,评委尚重生(存疑)先生沉痛地说,“现在武大一些辩论赛,似乎是让对手说不出话来,最好是让对手气得说不出话来,就能获胜”。这让我想到了《谁是最可爱的人》作者魏巍在临终前批评《集结号》的三条理由:1、这部影片模糊和抹煞了解放战争的正义性,这部影片否定与歪曲了我军的性质和宗旨,这部影片淡化以至否定了人民军队政治建军的光荣传统。

他们说的全对,我们就是照着他们说的那样做的。

所以我发现,在武大,但凡打辩论时间较长的人,都会在进入社会后自觉地提高学识涵养和思维严密性。比如,这就不点名了吧。或许是为了洗脱原罪吧。

然而,只有失败才是改变的肇始。

你们深刻了,但孩子们赢了。你一声叹息,武大辩论依旧没完没了。

关键词(Tag): 回忆 辩论

辩论这件小事(3)

飞影 发表于 2011-08-20 00:46:44

(3)回忆不下去,来点深沉的充数

超越欲望的唯一方法,就是得到它。——题记

 

我发现回忆辩论史非常无聊。我的思维混乱,记忆零散。我甚至没有办法不借助贺捷和兰天风的回忆录来确认史实。我显然不想借助他们的记忆,所以我决定放弃沿时间轴推进的回忆方式。

我想说说队建。虽然我没有任何经验可谈。

毫无疑问,文学院辩论队和武汉大学辩论队分别在我任队长期间达到了法无定法的禅宗境界。

文学院辩论队向来是没有队建可言的。

例如,宣布我当队长的那天,氛围极不正式。

当时文学院的训练场所逐渐固定在人文馆地下室。因为学院历来不重视,我们经常拿不到这间阴森潮湿的教室的钥匙。所幸这间教室墙上有一个狭小的窗子。贾子年当年承担了翻窗开门的重任。而贺捷的体型和陈杰的体能显然都不能胜任这项工作。

很不幸,我可以。陈杰一直认为,这为我任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法理基础。

履新的那天,我们在金秋第三轮输掉了和信管院的比赛。这场比赛中刘宇凡人民日报海外版的段子广为流传。陈杰对其数据造假一直耿耿于怀。我真正伤心的是自己没能上场。

在金秋的前两轮,我们的对手是印包和东分。两轮之后,贾子年颇为得意地说,我们猫在战壕里,蒙头走到第三轮了。或许前两轮同样遭遇弱队的信管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们想的是,居然猫着走到第四轮了。

前两场我们的队伍是,一辩徐冶琼、二辩我、三辩陈杰、四辩贺捷。

赛前,陈杰很坦率地对我说,贾子年是肯定要上的,现在问题就是,是他上,还是我上。“你还有机会”。随后,他暗示我是下任队长。

压力山大的我,果断地在练习赛中流产了。

作为看客的补偿是,我对文学院失利痛心疾首却也心服口服。一年后,自强网一篇“武大辩论七年之痒”的报道提及“‘真不知道输在哪了,评委总得给个说法吧。’现任文学院辩论队队长胡顺江提到这场比赛仍无法释怀”。

事实上,我不记得贾子年、贺捷、陈杰有没有哭。但是徐冶琼却没怎么哭,想忍着。这一刻才让我觉得我们输了确实是一件很惨烈的事。心有不甘的输,固然悲壮;无力回天的输,就近于悲凉了。

更悲凉的是,这种感觉,我有过两次。

07金秋被电信碾压的那一场,如同梦魇。我记得,在我结束陈词毫无知觉地坐下来的时候,一个观众用近乎轻蔑的表情,冲我微笑地摇头。

文学院队建的真正灾难发生在06金秋。

05级辩手只有四人,马辰、丁晶、黄烨祁和郭已萌,清一色女生,被称为“四朵金花”。因此,我们整个队伍实际上只有五个人。

时至今日,我最憎恶的事,就是与人谈人生谈理想。

有一天,四朵金花以此为由,嚷着要退队。

贺捷出面调停。一开始,金花们列举了我迟到、抠门、猥琐、不修边幅以及不重视外交等一系列罪行。我态度诚恳供认不讳。后来她们说着说着居然哭了,黄烨祁说“你不关心我们”,马辰说“其实我不想打辩论了”。

后来与女生关系一直较好的陈杰出来解围,对我厉声训斥,并以我的性命担保第二天我会以一个全新的面貌挨个儿和她们谈心。如此好说歹说,算是把她们劝回去。

晚上我辗转反侧,想起了我的童年、少年、初恋和初吻。想起了许多引为知己的前人。想起了我整个人生观的形成。总之,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第二天,金花们宣布集体退队。

最终,在陈杰和徐卓阳的斡旋下,队伍勉强维持了稳定。

这以后,我的迟到现象明显改观。后来,在金秋期间,她们中有两人分别失踪过一个星期。

然而,如今回忆起来,06金秋却是我辩论生涯中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我们五个人在一起,连吃盒饭都充满了欢愉。

丁晶说,“你适合做让人开心的朋友,没了。”

金秋结束后,她们说,“有了这一次,再也不想打辩论了。”

多年以后,我意识到,这句话未尝不是一种夸奖。

关键词(Tag): 回忆 辩论

辩论这件小事(2)

飞影 发表于 2011-08-07 23:41:19

年轻人,回忆大学并沉溺其中,是你现在身心失衡同时又安于现状的思想根源。——题记

 

二、人生苦逼识字始

圈子是把一群俗人与另一群俗人区分开的最不伤面子的游戏规则。

我在大学只混过一个圈子。

大一时,学生会招新,我加入了文艺部。部里有一个广东籍学姐,肤如凝脂,晶莹剔透。为了能够看到更多皎洁的皮肤,我又果断加入了院健美操队。

文艺部部长张卓学姐兼任了健美操队教练。我们每天傍晚在工学部操练。练的曲子是《老鼠爱大米》。长期练习的结果,不是身体柔韧性提高,而是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一首歌的好坏。在即将结束训练的时候,我把歌词抄给女朋友,后来我们分手了。

随后,我们参加了在工学部大活举办的全校健美操比赛。

女生分三排在场中做一连串跳跃和劈叉动作,男生则分列两端,穿着黑色连体衣和白色的运动鞋,(我记得我那天穿了一双乔丹)做俯卧撑。

在全部32支队伍中,有一支队伍弃权了,我们获得了第31名以及一个文明组织奖,那支队伍获得了道德风尚奖。

这一次形体和恋爱上的挫败,导致我很快放弃了文艺之路,同时也警惕地远离了在杨臣刚之后继起的刀郎和凤凰传奇。

值得一提的是,贾子年和贺捷曾经联袂参加了院舞蹈队,并获得校一等奖,据说期间贾子年还与舞蹈老师闹出绯闻。2005年金秋集训期间,我时常混迹于贺捷与陈杰的寝室,一天,贺捷去厕所洗澡,陈杰偷偷从贺捷电脑里翻出一张照片,一个脸青腮红的竹竿子似的人手持红折扇如机器人般翩翩起舞,此人后来成为了美学研究生,这是历史的选择,人民的选择。当时,贾子年嘴角挤出一个词儿,畜生。忽然间,厕所门嘎吱一声大开,一道白光亮瞎狗眼。贺捷单手提住浴巾,另一只手指着陈杰,以日后成名的破音大喝“关掉!”。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贺捷的裸体。陈杰第一时间吼出了我们的心声,他重复道“畜生”。
健美操一役之后,我颓然意识到自己五行缺衡,已经无法靠身体吃饭了。于是改投浪涛石文学社,该社当时势力极为庞大,承揽了一年一度的樱花诗赛。当时进入浪涛石的文学院新生很多,有之前说过的待业诗人黎衡,有现役世界记忆大师袁文魁,还有赵涵漠,就是中青报《永不抵达的列车》的作者。因为总是不参加笔会,我很快也被淘汰出局。
武大素以社团丰富自诩。很快我又加入了科幻协会,并且写了一篇科幻小说《窗外》作为投名状。我自认为这篇文章写得很好。可是在交了20块钱会费之后,会长的电话就变成了空号。我在大学里从此再也没有看过《科幻世界》。直到去年,科幻世界杂志社编辑集体抗议,我才重新开始关注科幻,并且一口气读完了《三体》三部曲。去年出差去成都,我挤出一个下午,来到了儿时梦想中的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十一号,找到了那家逼仄的杂志社。在门口兜了一圈,出来一个人,“你找谁?”我悻悻地说“哦,这不是七楼啊?”扭头走了。
我还参加了一个电影社团,名字记不清了,叫做拓荒,或者拾荒。从我的个人感情上,我倾向于后者。
这个社团组织了一届全校影视模仿大赛,我和一帮人演《手机》,我的台词是“这哪是手机嘛,这就是手雷!”,因为我妈妈是四川人的缘故,我夺得了比赛的二等奖。这是除了辩论以外,我在大学获得的唯一一个个人奖项。
强力插入:那篇科幻小说的梗概是,主人公小明是个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小学生,经过爸爸的拼命工作和妈妈的厉行节约,终于就要搬到城里去住了。小明的学习成绩很好,但是没有玩伴。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每天趴在自家窗口看郊区的夜空。有一天,学校组织画画比赛,小明就把窗外的星空画了下来,交给老师。老师看到画上一排星星连成一条直线,就问小明这是什么星座。小明说“北斗七星”。“北斗七星是勺子形状的”,同学们都嘲笑小明笨。只有小红感到很好奇,并向小明索要了这幅画。很快,小明搬到了城里,再也看不到漫天繁星。有一天晚上,小红兴冲冲来到了小明家,说是要看星星。小明很诧异,“城里看不到星星的。”小红神秘兮兮地告诉小明,她的科学家爷爷看了那幅画,说这是北斗七星在200万年以后的模样。第二天一早,小明问爸爸,世界上有外星人吗?爸爸说“孩子,宇宙里只有地球是唯一有生命的星球。”妈妈说“啊呀,太可怕了,外星人是要吃人的!”带上午餐和父母的唠叨,小明怆然地上课去了。放学后,小明在夜色里越走越远,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区的老屋,推开门,他又看到了漫天繁星。毫无征兆地,小明从窗口爬了出去。
当上帝悍然关闭了我大学里所有的社团之门后,因失恋而穷极无聊的我也只能向辩论爬去。
上一篇已经详细描述过了,在辩论道路上,贾子年、贺捷和陈杰当时对我是完全没有吸引力的。于是我把求索的目光投向了图书馆七楼视频阅览室。
整个大一下学期,我的课余时间几乎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以成败论英雄”我可以倒背如流。那个时候,在历史院的经典男一辩徐勃怂恿下,我开始写博客,很快我就搜集了上百篇辩词,数量之多,以至于一度只要在网上搜辩题,就能链接到我的博客里。贺捷为此颇为嫉妒,如法炮制并遭到可耻的失败。
观摩辩论录像和粘贴辩词,并不能显著提高一个人的辩才,但是这样做有一个明显的副作用是:使我错误地以为自己已经与武汉大学悠久而且据说是光荣的辩论传统联结在一起。时至今日,这种传统仍然是武大辩论圈向内聚合的原因。

关键词(Tag): 回忆 辩论